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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網】追憶!你所不知道的“火星院士”萬衛星
2020-06-02 | 作者:轉自:科學網 | 【 】【打印】【關閉

作者:李晨陽 丁佳  來源:科學網微信公號  發布時間:2020-6-1 

  5月31日,SpaceX龍飛船成功將兩名NASA宇航員送入太空。這離埃隆·馬斯克在火星上種玫瑰的夢想又進了一步。

  6月1日,我國將在7至8月執行首次火星探測的消息登上微博熱搜。

  當人們為此歡欣鼓舞時,這項重大任務的“主帥”卻已不在人世。

  5月20日,科院院士、中國首次火星探測任務“天問一號”首席科學家萬衛星在京病逝,享年62歲……

  5月20日晚上,一場暴雨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21點38分,中國科學院院士、中國火星探測計劃首席科學家、空間科學與行星物理學家萬衛星因病搶救無效,與世長辭,年僅62歲。

  悲傷逆流成河。大弟子丁鋒又想起了4月底的那一天。當時萬衛星剛剛拔掉呼吸機的管子,病情稍有穩定,氣息還很微弱。丁鋒去醫院看他,他只輕輕說了句“7月份”,然后便是一聲嘆息。

  丁鋒沒有接話。但他心里清楚,老師說的是中國火星探測器發射的日子。“我們都知道他最想看到的就是火星探測器上天,可他從沒說出來。他是那種特別照顧別人情緒的人,怕給大家留下心理負擔。”

  萬衛星的一生,雖然做了很多振奮人心的大事,但私下里卻不是一個喜歡表露情緒的人。如今這聲淡淡的嘆息,聽起來是那樣令人心碎。

   

  萬衛星 

  繼承衣缽 

  萬衛星的生命在探測器上天的2個月之前,戛然而止。

  對40多年的老友寧百齊來說,這令人扼腕的一幕,仿佛26年前的悲傷記憶在重演。

  從大學時代起,寧百齊和萬衛星就是同學,一起讀書、工作,又一起從中國科學院武漢物理與數學研究所來到北京。

  1994年,萬衛星和寧百齊一起陪同導師李鈞院士出差。李鈞因有心臟病史且身體不適,選乘了軟臥車廂,兩個學生則為節約經費坐在硬座。

  晚上,廣播突然響起:軟臥車廂有乘客心臟病發。兩人心知不祥,趕緊沖向導師的車廂,果然看到李鈞已經深陷病痛之中。雖經盡力搶救,卻依然回天乏術。

  “李先生是64歲走的。可誰能想到,老萬比他還年輕。”寧百齊聲帶哽咽。

  當年李鈞去世時,正是課題組發展的關鍵時刻。悲痛之余,萬衛星扛下了老師未竟的事業,立志為中國的空間科學打開一片新天地。

  2004年,由于學科調整,在中國科學院地質與地球物理研究所(以下簡稱地質地球所)時任所長丁仲禮和副所長朱日祥邀請下,萬衛星攜整個團隊來到北京,加入地質地球所。

  到北京后,萬衛星越來越忙。寧百齊半開玩笑地抱怨:“以前我們天天在一起,現在我都見不著你!”

  “無關的事我不管,可這些都是‘有關’的事啊。”萬衛星好脾氣地解釋。

  其實,作為一個老牌的地學科研機構,當時的地質地球所正面臨著學科發展上的“瘸腿困境”:地球物理學原本包括兩個二級學科——固體地球物理學和空間物理學。但長期以來,空間物理學的發展不是很好。

  萬衛星團隊到來后,第一件事就是改造了當時岌岌可危的地磁子午觀測臺鏈。

  北起漠河、南至三亞的地磁子午觀測臺鏈,是我國重大科學工程“子午工程”的重要依托平臺,但由于缺少學科帶頭人,多年來發展得極為艱難。

   

  1996年子午工程研討 

  特別是位于祖國最北端的漠河站,在最低溫度可達零下50℃的苦寒之地,不僅需要有人值守,還時不時得派北京的工作人員去檢測維修。

  “這成了大家眼里的雞肋。”當時主管臺站的朱日祥說,“放棄吧,這些臺站的科學意義確實非常重大;留著吧,又沒人能把它們用好。”

  萬衛星團隊力挽頹勢,改造出了具有地磁、中高層大氣和電離層多種國際先進手段的空間環境綜合觀測子午臺鏈,有力支撐了地質地球所地磁與空間物理學科的發展。

  而后,萬衛星又主持建設了三亞大型相控陣非相干散射雷達項目,立志為中國打造世界一流水平的空間探測設備;由他牽頭重組的科院地球與行星物理重點實驗室,也迅速成長為躋身國際前列的研究平臺。

  當然,還有舉世矚目的中國火星探測計劃。

   

  雷達夢的起點 80年代與李均院士參觀millstone非相干散射雷達 

   

  2013年赴美考察再次millstone非相干散射雷達 

  “天問”問天 

  4月26日,九三學社中央常務副主席邵鴻來到解放軍302醫院。在萬衛星的病床前,邵鴻告訴他,火星探測項目有名字了——“天問一號”。

  萬衛星露出了微笑。

  2000多年前,屈原寫下《天問》長詩。170多個問題,從天地初分、日月星辰,一路問到歷史興衰、蒼生社稷。如今的中國科學家,終于要把那些凝聚著集體智慧的科學問題,遞交到蒼穹深處。

  萬衛星是湖北人,同屈原是老鄉。他和屈原一樣,為了向上天提出最有價值的問題而窮思極想。

  當今的深空探測和行星科學,早已不滿足于到星球表面逛一逛、看一看。中國已經掌握了把探測器送到火星上的技術,但飛上火星后,究竟應該做些什么,“問”些什么呢?

  這正是萬衛星作為首席科學家的職責所在:為中國的第一次火星探測計劃,制定出一套既有技術可行性,又有科學突破性的探測目標——他知道,只有在真正科學目標引領下,才能走出一條中國特色的行星科學強國之路。

   

  2013年 萬衛星檢查流星雷達 

  2017年春天,萬衛星把一份名單交給學生魏勇,讓他聯系這些人來地質地球所參加火星探測研討會。魏勇一看名單,愣住了:這些人的單位五花八門,既有國家航天局,又有各個高校和科研單位。

  “萬老師,我從來沒見過哪個會是這么開的。您要達到什么目的呢?”

  “我就是要嘗試一下,看看科學家和工程師能不能坐在一張桌子上討論!”

  長期以來,深空探測領域都存在工程和科學“兩張皮”的缺憾:工程師研制設備和載荷,卻不知道這些設備將要執行什么任務;科學家有想要探索的目標,卻又不知道怎樣通過設備實現。

  終于,萬衛星帶領科學家,與首次火星探測任務工程總師張榮橋帶領的工程師團隊,在一張桌子上“會師”了。

  “大家整整討論了一個上午,會議非常成功。”魏勇回憶道。

  “衛星”飛旋 

  從2008年布局火星電離層研究開始,萬衛星就像他的名字那樣,成了一顆繞著行星飛轉的“衛星”。在之后的短短10年間,包括萬衛星在內的一批科學家發奮進取,實現了中國行星物理學從無到有的跨越。

   

  2014年實驗室現場評估 

  2017年,中國首個官方行星物理專業委員會成立,萬衛星擔任主任。火星、水星、金星、木星、彗星/小行星……他描繪了一幅放眼數十年的中國行星探索路線圖。

  2020年1月12日,與病魔纏斗已久的萬衛星作了人生最后一次學術報告《下一代金星探測》。看著講臺上的恩師,魏勇百感交集。10年前,萬衛星也像這樣組織了一場金星探測研討會。

  這兩場會議的聽眾里,有不少是相同的面孔。萬衛星曾笑稱那是“夢開始的地方”。

  魏勇記得,那場會議結束后,他跑去對萬衛星說:“萬老師,既然咱們要搞行星研究,我就去德國馬普學會申請行星科學的博士后。”那時,國內行星物理學幾乎一片空白,這條路孤注一擲、充滿風險。“要是我混得不好,你可得給我一口飯吃!”魏勇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求”萬老師。

  萬衛星鄭重承諾:“只要我還沒退休,一定幫你到底。”

  “當時會場上的20多人里,只有一兩個是真正的行星科學科班出身。而今天,這批人已全部成長為中國行星科學領域的中流砥柱——這與萬老師的精神感召不可分割。”魏勇感嘆道。

  中國的行星科學起步較晚,任務艱巨。即便萬衛星這樣一個行事平和、不疾不徐的人,心里也暗藏著一團急切的火苗。

  “盡管中國仍未超過美蘇在第一次探測熱潮時的技術成就,但世界行星科學水平已經遠超當年。這決定了中國無法直接照搬任何國家的經驗。”

  “留給我們的時間很短,然而要走的路又很遠。”

  他在文章里寫下自己的憂急。回到現實中,他繼續像一顆衛星那樣,圍繞行星,晝夜飛馳。

  直到病魔探出一腳,絆倒了他。

  好人萬衛星 

  自2017年起,短短半年,他暴瘦幾十斤。

  沒人意識到有什么異常。年輕時候,萬衛星以愛吃甜食聞名,他和寧百齊一起坐長途車,寧百齊一小聽“可樂”沒喝完,他已經喝掉一大桶了。人過中年,他卻成了節食減肥的倡導者,跟學生一起出差,總會苦口婆心地叮囑:不要喝果汁,不要吃糖。

  “喲,老萬,減肥這么成功啊?”同事打趣他。

  他笑笑說:“這不是挺好嗎?”

  消瘦、便血、頻繁感冒……身體發出的警告卻被一一忽視。每年4月例行的職工體檢,他沒顧上去;到9月份的院士集中體檢時,腫瘤晚期的結果,震驚了所有人。

  “可是我馬上還要出差……”

  “你還出什么差啊!”醫生急了。

  從那天起,這顆“衛星”的軌道發生了偏移。每隔一段時間,萬衛星都要去做一次化療。學生們自告奮勇地輪流送他去醫院,但他稍稍有些精神時,還是會自己偷偷開車去。

  他甚至統計了每個化療周期的身體變化,以此編制出一個新的工作“日程表”:剛剛結束化療的幾天,反應嚴重,格外痛苦;快到下一次化療時,又感到身體有些支撐不住。“你們有事來找我的話,就挑兩次化療中間那幾天吧,那幾天舒服些。”

  就像認真工作那樣,他認真地配合治療、謹遵醫囑,然而2020年3月31日,他的病情出現了惡化。

  入院后,這位“國寶”級別的科學家從未向醫院和醫生提出任何要求,從沒詢問過自己的病情,即便疼痛難忍,也只在醫生問他是否需要止痛針時,默默地點點頭。

  “小時候看電影,我們都希望好人能夠長久。”和他共事十多年的潘永信院士說,“可偏偏是脾氣又好、心態又好的萬老師生了這樣的病,最讓人痛心。”

  手牽子午、目探火星、守地巡天、叩問青冥——如果萬衛星是科幻電影里的主人公,不知會有多么炫目的人生。

  但生活中的他太平凡了,質樸的穿著、敦厚的性格,僅有的標志是彎彎的眉弓和笑眼。因為很少在媒體上曝光,即便是天文愛好者,也大概率認不出他的名字和面孔。

  跟同事在一起,他就只談工作,不問其余。甚至直到去世后,魏勇才從他兒子口中得知,萬老師和自己是同一支球隊的鐵桿球迷。

  足球、排球、圍棋、橋牌、《動物世界》……家人歷數萬衛星生前的種種愛好,讓陪伴他多年的同事都驚訝不已。

  像每一個普通人那樣,萬衛星會省吃儉用買一臺心儀已久的照相機,也會熬夜看球賽,甚至跟兒子搶奪遙控器;家里的書柜上,擺滿了他喜歡的歷史書籍……

   

  生活中的萬衛星 

  但從2004年來到北京后,工作驟然繁忙,他留給這些愛好的空間已經微乎其微。“他的球友都在武漢,北京一個也沒有。”

  死則又育 

  萬衛星幼年喪父,母親一個人把他和三個姐姐拉扯大。1977年恢復高考,他從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競賽中脫穎而出,跳出“農”門——歷經無數艱難坎坷,終于成長為中國空間科學和行星物理領域不可多得的大家。

  “國家是要把他當帥才用的。”葉大年院士說,“現在正要‘帥’呢,可惜……”

  萬衛星留下的遺憾,太多太多了。

  如今,火星探測計劃蓄勢待發、三亞非相干雷達即將竣工,無數的藍圖待展,主帥卻已不在。

  斯人已去。萬衛星夢想中的那條中國特色行星科學強國路,還好走嗎?

  “放心,一切都在正軌。”他的學生說。

  “請放心,自有后來人。”他的同事說。

  “夜光何德,死則又育?”這是屈原《天問》的第十七問:月亮何德何能,消亡之后,又能化育新生?

  過去數十年間,萬衛星培養出了一支國際水準的年輕團隊。地質地球所的“80后”研究員,有1/3來自他的團隊。

  丁鋒繼續深耕重力波研究,以超越年齡的成熟和穩重,讓團隊平穩運行;

   

  第一位博士丁鋒 

  魏勇2015年成為地學領域首位80后“杰青”,現擔任中國科學院A類先導“鴻鵠專項”首席科學家,繼續投身于我國行星科學一級學科建設;

  任志鵬31歲創下“優青”最小年齡紀錄,領銜開發出國內迄今唯一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地球電離層—熱層耦合模型,并初步拓展到火星和金星;

  樂新安歸國后,接任萬衛星的學科組長,和幾位年輕人一起繼續著非相干雷達的征程……他的近百名畢業生,每人的專業都有所不同。

   

  2019年教師節 

  當學生接過萬衛星留下的旗幟時,發現早已是旌旗遍野,獵獵飄揚。

  當初萬衛星來到這個以固體地球物理為傳統優勢的研究所,開辟出空間科學與行星物理學的一片天空,地質地球所所長吳福元院士曾打趣他:“我們大部分人都在地上,而萬老師在天上。”

  “萬老師在天上。”

  這句話,于今念起,悲欣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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